發展中的新世代數位身分生態系
—— 加州政府如何透過加州生涯護照（California Career Passport）
與行動駕照皮夾（CA DMV Wallet）秀兩手
2026年8月8日
這兩場活動標誌了加州政府在數位發展領頭羊的角色，走出了自外於歐盟數位身分皮夾（EU Digital Identity Wallet）的立法強制使用路徑，也有別於美國多數州選擇與大型服務提供者合作，如 Google、Apple 等，加州選擇以公共程式（Public Code）精神，自主研發開源的數位身分服務模組，也是全世界少數領先案例。
尤其台灣政府也正在發展多元的數位身分認驗證服務，不同世代的服務並存，如自然人憑證、行動自然人憑證、數位憑證皮夾等。此時是一個好時機，攤開兩地在規劃上、行政上以及成果上的差異，提供數位公共建設上的借鏡。
散落的學習紀錄
加州社區大學早已用加州電子成績單（eTranscript California）在學校之間傳送電子成績單。學生在課堂、職訓、學徒制度、軍旅或工作中取得的能力，仍散落在不同機構與格式裡。
雇主若依賴四年制學位篩選履歷，許多具有實務能力的人會在面試前被排除。尤其是少數族裔、非典型求學路徑的學習者，這可能也是為何生涯護照的數位公共建設是從加州社區大學（Community College）開始執行，而非加州大學系統（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生涯護照希望把經可信任機構所簽發的學歷、證照與技能紀錄交回個人自主管理。使用者可將憑證收進數位皮夾（digital wallet），在申請工作或進修時，選擇分享整份紀錄或與當次目的有關的部分，就不用揭露所有的個人資料。
驗證者通常是公司的人力資源管理部門、提供申辦業務的政府部門或者學校本身。
考據教育證書方面的使用者旅程，許多學分、學歷認證，都必須建構在前一份能力認證身上，比如志工時數的證書領取，可能需要建構在該名志願者為學生的前提之下。因此生涯護照就成為了層層疊疊的證書累積的個人儲存庫。
理想情境是，手機掃描 QR 碼之後，畫面會列出發證者、憑證內容與查驗端索取的欄位，經使用者同意才完成領取或出示。
我在四套試辦的生涯護照 App 中走過這段流程，操作大致流暢。幾次簡單掃描都有連結發證機構（issuer）、持有人（holder）、驗證者（verifier）與信任機制。
加州議會在 2025 年通過了高等教育預算附帶法案 第 123 號眾議院法案（Assembly Bill 123, AB 123） ， 為生涯護照編列二千五百萬美元，經費可使用至 2030 年六月。
法案也要求加州社區大學總監辦公室與搖籃到職涯資料辦公室（Office of Cradle-to-Career Data）、勞動與勞動力發展署（Labor and Workforce Development Agency, LWDA）共同治理，定期向財政與議會體系報告。
2031 年的成果資料必須回答多少人用它求職、多少人因此獲得面試或工作、多少雇主實際納入招募流程，下載量與發卡量因此只占成效評估的一部分。
生涯護照是數位公共建設中的競爭型採購
依照 官方試辦公告 ， 2026 年六月十七日至八月二十四日，四家入選廠商同時進入示範試辦。
在這個階段中，真實使用者（以學生為主）的意見、技術表現與跨系統互通結果將用來支持後續決選。這種分階段、保留競爭的採購方式，把原本簽約後才會出現的問題提前到評選期間。
政府可以觀察廠商遇到整合障礙時的修復速度、技術支援與協作能力，也能在長期合約前調整需求。
根據生涯護照的 採購文件 所示，該專案將全球資訊網協會（World Wide Web Consortium, W3C）的可驗證憑證資料模型 2.0（Verifiable Credentials Data Model 2.0）、開放徽章 3.0（Open Badges 3.0）、選擇性揭露（selective disclosure）、不可連結性（unlinkability）與網頁內容無障礙指引 2.1 AA 級（Web Content Accessibility Guidelines 2.1 Level AA, WCAG 2.1 AA）列入要求。
可攜帶性
學生換手機、換皮夾或搬到另一州，學習與技能紀錄仍應能持續帶著走。
不可連結性
同一張憑證交給不同雇主查驗時，不應產生足以串連個人求職足跡的共同識別資料。
隱私與人權成為可驗收標準，評選不會流於俗套，只是文件審查這麼簡單，只看規格表與簡報而已。
駕照數位化
美利堅合眾國並沒有身分證，因此駕照在身分識別方面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在數位化時代，行動駕照（Mobile Driver License, mDL）成為重要角色，加州在此方面採用了兼容並蓄的政策，同時容納多個支援開放標準的業者生態系。
目前加州居民可把行動駕照放進州政府自營的加州車輛管理局皮夾（CA DMV Wallet），也可使用蘋果皮夾（Apple Wallet）、Google 皮夾（Google Wallet）或三星皮夾（Samsung Wallet）。
商家與政府機關能以 CA DMV Wallet 內建讀取器掃描 QR Code，依場景查驗年齡或身分。
加州車輛管理局另行釋出 開放憑證平台（OpenCred） ， 支援 W3C 可驗證憑證、開放身分連接協定（OpenID Connect, OIDC）與其他開放協定，降低第三方建立驗證服務的門檻。
CA DMV Wallet
採混合式生態系，允許民眾使用州政府自營皮夾，也容納 Apple、Google、Samsung 等不同皮夾。
Career Passport
採競爭型採購，最終選出一間廠商簽署五年合約，重點放在標準、互通性與資料可攜帶性。
加州的行動駕照政策採取了混合路線，讓民眾保有多種皮夾選擇，同時維持州政府自營方案、測試憑證、讀取工具與開源驗證元件。
與此同時，生涯護照只會選擇一間獲勝的採購廠商進行五年合約，其開放重點則落在標準、互通與可攜帶性。不過兩者之間正在討論功能互通的可能性。
值得進行政策對比的區域是歐盟。歐盟數位身分皮夾（European Digital Identity Wallet, EUDI Wallet）政策基於 歐盟第 2024/1183 號規則（Regulation (EU) 2024/1183） 要求會員國提供至少一套合規皮夾，並規範特定公私部門服務的受理義務；人民使用皮夾出於自願，未選用者應有替代管道。
加州至今沒有涵蓋各類數位身分的一部母法，教育、駕照與其他憑證多半沿著個別法規及預算附帶法案推進，與台灣較為相似。制度雖較分散，個別場景也容易獲得較快試辦的空間。
台灣可供借鑑之處
台灣政府已有 自然人憑證（Citizen Digital Certificate） 、 行動自然人憑證（Mobile Citizen Digital Certificate）與 數位憑證皮夾（Taiwan Digital Identity Wallet, TW DIW） 等不同世代的身分識別、乃至於認驗證工具。
現行 電子簽章法（Electronic Signatures Act） 處理電子文件與電子簽章的法律效力，個人資料的蒐集、處理與利用另受個人資料保護法（Personal Data Protection Act）規範，各類憑證也有其業務法源。
台灣同樣欠缺一部統整各類數位身分與皮夾治理的框架法，與加州的分散路徑有可比較之處。
數位憑證皮夾已提供 發證端與驗證端測試沙盒（sandbox） ， 後續採購可借鏡加州，把多家方案放進共同測試環境，以真實使用者完成跨系統查驗，再依成功率、資料最小化、無障礙、修復速度與第三方採用情況決定長期維護契約。
政府也可公開參考讀取器、相容性測試、信任資料與錯誤處理文件，讓合規業者依清楚規則加入驗證端。
是目前數位皮夾開放生態系的當務之急。
而跨境互通仍然是早期階段，譬如加州官方認證的學歷或駕照，到了台灣仍會遇到發證機構資格、信任清單（trust list）、責任歸屬與法律承認等問題。
事實上，這是目前全球多邊體系尚待解決的難題，在此層次我們或許可以靜待歐盟數位皮夾上路後，多國互認的情形。
數位身分識別不只是開放標準就能解決的問題，它或許處理了資料格式與交換協定，但是跨境互信還需要政府、產業與國際組織逐步協商。
因此在參與加州生涯護照與行動駕照的過程中，筆者認為 競爭型的採購競賽、相對小範圍的政府授權計劃、擁抱公共程式與開放標準的大型數位公共建設共同架構，以及預設數位人權與隱私的立場， 都是台灣在發展數位身分識別的長期過程中可供借鑑之處。